丧失名誉的中产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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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天气本就该热,更兼上海很久不见雨水,这两日便热得出奇,淮海路上的行人也比往日大为减少,路上急弛着蒸汽般潮湿的热风,迎着人吹来,仿佛要将他们身上不多的水分带走似的。
阳光火辣辣的,万里无云,巍峨的建筑物的光墙表面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A君从瑞安广场大门缓步走出,同时,摸了摸被一叠纸币撑得涨鼓鼓的西装内袋。因为公司效益不佳,当了三、四年销售员的他被公司辞退了,工作的丧失换来的是老板的轻声细语和在他那张严肃的脸上尤其少见的和颜悦色。
“公司上半年销售额比去年同比下降百分之三十。我们是美国公司,”九·一一“之后总部深受打击,预计下半年销售额更将直线下降。为了企业生存,裁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求生手段。”老板在办公室里对A说。
老板是个大胖子,有着洪亮的嗓音和旺盛的食欲,无论天气如何,总是一身意大利西服,办起事来雷厉风行,脸上从不带笑容,宛若A的世界中的皇帝。而今,A望向身穿着褐色马球杉的老板,一身肥肉虽然一如既往,却似乎缺乏了往日的活力,那肉耷拉在他的脸上,弄得他看来威严尽失。恐怖分子尽管仿佛在遥远的世界尽头,但是却无时无刻不在刺伤着他那原本坚强的心。
“我明白了,一切按照国家规定办就是了。”
“哎,如果所有的员工都像A君这样合作,那就好了。你知道一个人精力有限,现在公司业绩如此不佳,责任还不都得我来担?我真想把所有的精力一点一滴都投入到搞业务上去,就像滴在生鱼片上的柠檬汁。噢,不多说了,还有好些同事得一一打过招呼。时运不佳,恶果都落在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头上。不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出半年,或许一年,都还会好起来的。淮海路上继续人来人往。不是说”太阳照样升起“吗?真的不多说了,谢谢你A,以你的资历应该能在短期内找到新的工作。”
“谢谢。”一丝怜悯从A的心底深处泛起。老板鬓边竟略显白发,何况又变得如此多嘴多舌。

站在淮海路的街道上,迎着热流,A君回望了眼高大的瑞安广场。从底楼太平洋百货中传出了巨大的背景音乐声。他盘算着这笔钱,工作了三、四年,遣散费相当于四个月的工资,共计有人民币两万不到点。卖房按揭每个月得去掉三千,ANGEL那每月又得用掉两千,其他乱七八糟的杂费更是不堪计数……
他木然站立着,想着这些支出,瑞安广场似乎遁形于燥热中,再也找不到了。

一个穿着黑色衬衫以及薄形西服的人从A君身边走过。说是走,毋宁说是慢跑,只是该人步履矫健,很难分辨清楚他的动作形态。
“何苦去买那样的房子,市中心的空气不好,噪音还多,苏州河治理到现在还不是泛着灰吗?房价居然还特别的贵。”A自顾自的想着,突然觉得胸前一痛,抬头看去,那穿着黑色西服的人从他身前掠过。这样热的天气下,穿着西服的人少之又少,除了自己,偌大的街上好象也只有他了。A君注意到他带着黑色的墨镜,一道盘结的疤从镜片下蜿蜒而出,直至坚硬的嘴角。
A看着那人消失在人群中,手摸向胸口疼痛的地方,口袋里竟然多了一样东西。A将它拿出,见是一个十厘米长,七厘米宽三厘米厚的牛皮纸口袋,里头似乎装了些粉末。A将这口袋放进包里,又摸了摸遣散费,仍旧厚实而安谧地静静躺在口袋中。
“你热情得如同阳光,爱你让我觉得心慌,我想要的不多,只是痛痛快快地爱上一场……”嘹亮的歌声从太平洋百货中传出,宛若汽水泡沫奔涌而起,碳酸气好象一个个小小骑士,争相涌入A君的口眼鼻舌。

A的家离开公司不远。这片物业售价不低,当初结婚前,A掂量着自己的收入,除非在一年内获得升迁,否则要按揭买市中心的公寓房,几乎没有可能。妻子小C,是个爱面子的女人,结婚前就说尽管深爱A君,没有他不能健康地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可是要结婚的话,房子和钻戒必不可少。其实所有的妻子都是一样的,A君在公司里没少听过其他新婚男同事的抱怨,不过喜事终究是喜事,那种抱怨里不免也夹杂着甜蜜的温馨。
厅堂很大,地面铺着亚光大理石地砖,大热天赤足睬上,一阵凉意从脚底直钻向脊髓。
A开了门,妻子居然在,她一脸疑惑地看着他。A觉得很累,疲劳感与空虚感随着血管蔓延向全身,他径自走向皮沙发,直挺挺地躺下。
“你怎么回来了?”妻子从冰箱里拿出听可口可乐递给A。
“换听啤酒。”A的声音里浸着烦躁。
“怎么了?”妻子打开冰箱,拿了听啤酒递了给他。
A轻轻起开拉环,将耳朵贴进开口处,“滋滋”声回荡在狭小的马口铁容器中。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待会说行吗?能不能把窗帘拉起?这么毒的太阳!”A大口喝着啤酒,并用冰凉的啤酒听熨着发热的脸。
“怎么了啊?”
“哎,你今天怎么也这么早就下班了?”小C是在家外贸公司做总经理秘书的。
“我?”
A躺在沙发上,斜眼端详着妻子。妻子很漂亮,尽管额头还冒着汗,脸红得略显猪肝色,却仍旧明艳如故。她似乎也是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脖子上系着一条鲜红色的真丝围巾。
“围巾是新买的?”A从来没有见过这条围巾。
“哎……是新买的。”
“噢,对了,你怎么回来的?”
“公司资料忘带了,回来拿一拿。”
“怎么自各回来了?”
“是搭我们公司的车回来的,重要文件,缺了它生意谈不成。你怎么今天这么早回来?”
“你先去忙着公事吧,回来再跟你说。”
“好吧。”妻子站在大落地镜前,照了照。她的身体像是柔软的绸缎。A望着镜子中美好的躯体,想起和妻子的相识似乎已经是在遥远得不能在遥远的时间尽头的事情了。最近老是有什么东西折磨着他,让他总是很轻易地会想到诸如尽头这样的词汇。
A站起身,走向落地镜,从背后抱住妻子,抚过妻子柔软的身躯,轻轻地对她说道:“我们好久没有痛快淋漓地亲热过了。”
“现在不行,晚上我陪你,我得出发了,老板还等着我呢。”妻子猫腰躲闪过A的拥抱,急忙地跑向门口,只剩下犹如一段木桩般的A。
“这真丝围巾漂亮吗?可是真正的意大利货啊。”
“漂亮极了。”
妻子听完这话,才急急离开了家。
“砰!”关门声好象一次地震。A苦笑着想,起码有一点她从未改变过,她总是不放弃任何一次炫耀她的美丽。
A走向阳台,世界被一团热乎乎的白气包裹得严严实实,太阳发散着白色的光芒,万里无云,一群鸽子飞过空旷的天空,随着鸽哨的呼啸声越飞越远。向楼下望去,所有六层楼的房子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的东西,楞楞地展示着涂着黑漆漆的防水层的屋顶,街上一辆轿车的蓝色顶盖亮晃晃地闪着,妻子正走向它。从车里钻出一个衣着整齐的中年男子,迎向A的妻子,妻子下意识地望阳台方望去,A没有躲闪的意思,也不知道她是否开见了他。她挥手示意男子进车,并钻入轿车后厢。无疑那个男人就是妻子公司的总经理,他是个秃顶,光光的脑瓢从高处望去,像是一个耀眼的乒乓球。

A躲在沙发里,大口喝着啤酒,渐渐暮色四合,气温也有所下降,热气却依然浮动在广袤的大气之中。
妻子并没有按时到家,近来她总是很忙,她说公司应酬多,尽管自己并不喜欢这样灯红酒绿的生活,可是为了家庭也不得不努力工作。
“努力干就是,也别太勉为其难!”A对妻子这样说过。但是现在他不想想这件事情,暂时将妻子忘记未尝不是件舒心的事情。忘记她犹如忘记一次晚餐,偶尔为之,也没什么不好。
在市中心,天永远黑得不彻底。透过落地窗,可以望见对面的楼房灯火通明。A突然想起那个不知何来的牛皮纸袋子。从包里拿出,仔细端详,原来是包得很紧密的,待口细细地缝着丝线。
大概是那个戴着墨镜,脸上有刀疤的人走得太快,不小心掉在我身上的吧。可是这样的解释未免牵强,无法说清是怎么掉进他的口袋中去这一事实。
“算了算了,管他XX的怎么一回事呢!”他松开待口的细绳,里面是一袋白色的粉末。
“肥皂粉?哈哈,他XX的!”他觉得这是个很好玩的笑话。
“海洛因?!”

A揣着他的遣散费和那包粉末,叫了部车,开向ANGEL的住处。ANGEL一个人住,是个知青子女。一次在酒吧相遇,三言两语之后,便径直驱车奔往ANGEL的住处。生活对于ANGEL似乎已经简单到了上床、起床、工作、再上床。白天赚的钱都花到了晚上的酒钱上去了。
“我知道自己的生活比较糜烂,尽管如此,我却喜欢这样。至少我不虚伪。我见过许多你这样的男人,穿着成衣西服,口袋里揣上几张信用卡,带着白金钻戒,每个星期去一次酒吧,幻想着能够遭遇一次热辣辣的被你们称为激情的东西。我就是这种东西,我非常清楚这一点,对我而言,你们也是这样的东西,很奇怪我喜欢你们这样的人,你们都无一例外的虚伪,你比其他人好那么一点点,可是我怀疑我喜欢的正是你们这一份虚伪。为什么不坦率一点,告诉我你的欲望呢?反正还有明天,明天可以将一切抹杀干净。为什么要告诉我你的欲望呢?明天你还得好好地去做一个正经人呢!”ANGEL的话有时候让人费解,像是一把莫名其妙的剪刀,在无情地撕割着什么。可是她从来不索取什么,倒是A觉得心里过不去,在确定了并非露水夫妻的关系后,每月补贴些生活费给她。ANGEL从不拒绝,A觉得她似乎完全沉浸在梦境中,她自顾不暇,在自己的梦境中梦呓着,别的都无所顾忌。
“倒是正好,倒是正好,她是能抚平我内心创口的最佳药物。”A有时自言自语,这样想虽然未免自私,却也不无道理。A很明确的知道,自己并不爱ANGEL。不……不……或许是爱的,但是按理说他更爱他的妻子。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他被公司辞退了,他的妻子又不知去向,很晚了还没有到家。对了……还有一包白粉,鬼才知道那是不是海洛因呢!他头脑乱得好象随时会抽筋,他必须轻松一下,那需要酒还有女人。他想轻松的迎接明天,明天是由许多帐单、工作机会、电视节目、酒吧还有毒辣的太阳组成的。
他XX的!
如果那是包海洛因的话,或许他可以把它卖掉,那可以挣上一大笔钱,那就不怕找工作了。很久没有去过人才市场,他已经没有信心去和那些个初出茅庐生龙活虎的小子们去竞争了,一个岗位上干了三四年而没有获得升迁,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他是个结过婚的人,生活应当平静如水才对。
“如果是海洛因的话,就把它卖掉,挣的钱出国旅游一个月!”他的额头因为突然而至的兴奋而冒着汗。

ANGEL的家门简直是块黑色的木板。A除了喜欢ANGEL的身体以外,讨厌她家的一切。那是个鸽笼子,毫无一丝品位可言。他倒是一直在攒着钱,想在来年为ANGEL装修一下家居,可是她似乎对此没有兴趣,ANGEL是个对什么都没有兴趣的人,除了最原始的身体刺激。
“砰!砰!”A小心的叩着门,尽管有些醉意,他也不想吵醒邻居。每次来这,他总有着一种做贼的兴奋。
门“吱”的一声打开,ANGEL穿着睡衣站在门前。
“你好!”
“你好。”ANGEL乌黑的长发披肩而下,遮住了她孱弱的肩头。
“特意来看你,让我进来。”
“不必了。”
“什么?”
“不必了,以后也不必了。”
“什么?”
“不要再来了,你听不懂我说什么吗?”ANGEL瞪大着眼睛,疑惑地看着A。
“你说什么!”
“我想改变一下生活,不想再见你了。我家里没有你的东西,钱吗,我想我并不欠你的,是吗?”ANGEL天真地看着A。
“我今天觉得很不开心,我觉得头都要炸了,让我进来吧。”
“不必了,我屋里有着别人呢。”
“让我进来!!”A突然吼了起来。
屋里走出一个彪形大汉,站在ANGEL背后。
“我今天丢了工作!”A突然哭了起来,声音却依然响得厉害。
“可以再找啊。”
“我的老婆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她很漂亮!”
“我看过照片的。你该回家等她的。”
“你他XX的为什么永远都像温吞水?”
“我不知道。”
“我有一包海洛因!”
“是吗?”
“我去卖掉它就有钱了!”
“是吗?”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开心?你就不能为我开心一下吗?”A伸手去扼ANGEL的喉咙,彪形大汉跑上前来,拉开他的手,推开他道:“干什么?”
“你就不能为我伤心一下吗?!”
“睡一觉,明天会好的。”
“明天会好的。”A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失去了壳的甲虫。

离开明天还有大概三个小时,A坐上了辆出租车。车在高架上转着圈子,空调送着冷风,窗外灯光晃眼,远方的东方明珠电视塔像一跟蜡烛插在了黑色的大地上。
A打电话回家,没有人接。
“去金色年代。”他对司机说。

金色年代的大门口,停泊着数以百计的出租车,街道尽头的黑色巷口处,一伙司机在打着架,能听到有人大声呼疼。
A踏入大门,门内像是换了一个世界。
一个穿着薄形西服的带着墨镜的男人与他擦肩而过。
“我想找个小姐。”A对点头哈腰着的中年妈妈桑说道,“再开瓶你这最贵的洋酒。”
“是在这坐坐呢,还是要出门玩?”
“要出去的。这里有什么好。”A派头十足。他喝了太多的啤酒,金色年代的装潢上海滩上无与伦比,可是在他朦胧的眼中,只是一摊闪着金色模糊光芒的亮点。
人在喝醉的时候总是派头十足,也不管自己的钱袋里有多少东西。妈妈桑看出这位客人已经醉了,难保他不是个穷光蛋。
“我们小姐的出台费和洋酒都是要先付钱的。”
“我身边有两万,明天之前我是有钱的!我还有海洛因,整整一口袋,明天我还是有钱的。”A的声音很响,好象嘴巴前套上了麦克风。他突然想起他的老板,此刻或许正坐在销售表前愁眉不展呢!明天这一切就和他毫无关系了。
“好的好的,先生要求,自当从命。”
A带上了一个叫十三号天使的女孩出门上了开往金茂凯悦的出租车。
那个穿薄形西服的人跟随着A出了门,上了出租车。

“十三号天使,你的名字叫堕落……一千块,你不笑;两千块,你不要;三千块,开始笑;四千块,衣服脱掉;五千块……七千块、八千块、九千块,钱越多就随你搞,钱越多就随你搞……”
十三号天使脱着衣服,A唱着歌,喝着洋酒。
“你也喝几口。”
“喝得太多头要痛的。”
“喝点,不要紧的!”
“好吧。”女孩子喝了几口酒。
“你二十到了吗?”A看着女孩子的脸,浓重的彩妆下,有些稚气未脱的样子。
“明天就二十了。”女孩子笑着。
“好年龄。干这行多久了?”
“不太久,话也不太会说。其实才两个月,我不太会撒谎,我们那有些姐妹真的很会讨客人欢欣,可是我不太会。”
“我喜欢你,你的年纪很好。”
“明天整二十,是我的生日。明天我要请朋友吃饭,所以就不上班了。”
“明天我也会太太平平的过日子。”
“是吗?”
“我告诉你我是谁好吗?”
“难道你是明星?大人物?我们这常有大人物来的,妈妈桑教我们口风一定要紧,不好乱问的。”
“不是的,我是一个结了婚的男人。今天我被炒鱿鱼了。”
“噢,那再找一个工作呀。”
“你不明白,找到当然好,我也信自己能找到相称的工作,可是干了三四年的工作一旦不干了,就像是天天吃饭突然一天不吃,就觉得少了些什么。”
“我不太明白。”十三号天使衣服已经脱光了,酒也喝了不少,脸变得酡红,像染上了胭脂。
“我的老婆也跟别人跑了,到现在也不见个人影。”
“这怎么办啊?”
“她人很漂亮,尽管太他XX的势力、虚荣,可是我离不开她。我要和她过一辈子的,要和她生孩子,最好是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
“她跟谁跑了?”
“她的总经理,一个秃头!”
“他比你有钱?”
“那是当然。今天晚上,我的情人也和我说再见了。其实连再见都已经不可能,她把我赶走了,就像赶走一条狗。”A觉得头有些发冷,汗珠“刷、刷”的滴下。
“你还有情人?”
“我觉得有些冷。是的,我有个情人,一个古怪的冷漠女人,现在她有新的情人了。她从来不需要我,挺奇怪的,我们居然能像一头猪和一头大象那样风马牛不相及却相处超过一年。”
“怪女人有魅力。”十三号天使爬上了我的身体,为我把裤子退去。
“我也这么想,我真的很需要她,这样的感觉挺莫名其妙的,也不知道自己图她什么,尽管像块冰似的,可是就是需要她。”
十三号天使没再搭话,或许她听惯了吹牛皮的男人,或许她正在为了脱我的短裤而专心致志着。
“不过我还有个秘密,我今天搞到一包海洛因,总有好几百克,卖了钱,我就出国旅行去。”
“啊……啊……”
“出国走走,看看世界。有了钱,我可以把房子贷款一次性付清,和老婆生个孩子;重新找个工作,在股票市场上做点投资;偶尔去次酒吧,找个女人。我不会再来你们这了,呵呵,你们这太贵了,实在是太贵了。”
“啊……啊……”
“明天会好的。明天是你生日,我也要重新开始一些什么,我觉得自己像是个补鞋匠。”
“啊……啊……”
“啊……啊……”
“啊……你真厉害!”
“为什么我觉得有些冷?”

“砰砰!”有敲门声。
“得去开门,说不定是警察,得听他们话。”十三号天使慌忙从我身上下来。
“谁啊?”
“警察查访,开门,快!”
十三号天使连衣服都来不及披上,就去开了门,而后瑟缩着躲在一边。
进门来的是个穿着薄形西服的带墨镜的男子,一道刀疤从墨镜下延伸而出,直到嘴角。
“把包还给我。”
A认出他就是那个在瑞安广场门口与他擦肩而过的男人。
“那是真的海洛因?”A难得这么镇静。
“后头有便衣跟着,所以先得把这东西给处理掉,却又舍不得丢弃。”
“为什么丢在我身上?”
“你比较好认,这么大热天穿着西服的除了你就是我。”
“行行好!”
“把包还给我,里面的货值上百万。”
“别杀我。”
“我是个好心的黑社会。”
“明天太阳照样升起,其实那不是我的太阳。”
“你在说什么?”
“现在几点了?”
“正好零点过一分。”男人看了看表。
“十三号天使,二十岁快乐!”A对瑟缩在一边的女孩说道。
女孩子已经吓得晕了过去。
“别再罗嗦了,否则我真的要杀你了。”
“包还给你,能告诉我海洛因是什么滋味吗?”
“我也没亲身体验过,做这行是不用这玩意的。”
“行行好,为我打上一针,一点点,我想体验一下。”
“很贵的。”
“行行好!”


男人为A打上了一针海洛因后离开了房间,A看着蜷缩在地毯上的女孩,意识开始渐渐模糊,那个女孩一会变成他的妻子的样子,一会变成ANGEL的样子,一会又变成他初恋情人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飘走了,身体轻得可以飞起来,她笑着在空中飞舞,各种幻觉纷至沓来。


作者: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