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John的夜歌

20260402
散瞳后
世界是模糊的，
明亮的，
一切的边缘是七彩的，
晃动的
巨大的光线被成倍地摄入眼底
眼底那个被激光修复的洞已经结疤
在底片上有擦除的痕迹，泛着光
春日的医院里有盛开的粉色花朵
阳光下，只能眯起双眼
减小进光量
光刺激着眼球和脑袋
闪闪发光

走出医院
一辆自行车穿过身边
带着头盔的骑手远去，带着车身发出悠扬的古典乐曲
不断远去

当然春天，john的鼻子开始哭泣
花粉带来新的生命媾合
以及过敏的变异
在准备带上口罩前
一辆电动轮椅穿过马路
在John面前转弯
疾驰而去
坐在上面的中年男人
吹着口哨
春天，木马的舞步
响彻云霄

20250905
当在梦里
John用提示词和AI对话
并不断地生成下一个段落
落在复兴中路的老房子二楼
透过窗户看到阳光下的月季花
和那只飞走的乌鸦

于是，John在梦里知道
这是一个梦
但是AI生成的梦
用了一系列的AI并选择和拼贴
成为这个泡影
粘着泪水和记忆
从二楼高大的木窗玻璃后面
逐渐上升
沿着成裕里狭窄的巷子
向凹凸大厦的方向
飘走了

20250519
我是门外汉
头伸进门里被夹了一下
抽筋了
于是迷幻的歌是闪光的田野吹散
弥漫开的黑风怪
一朵朵孔雀展开的屏幕
间或有吉他声呼啸而过
远去

John站在我旁边玩着手机
有时候举起手机骂了句
网真差
然后
又沉默不语了

暗的光
从天窗穿进来落在泥土里面
马或者猫
围绕着丛林缓慢而轻盈地踱步
走出一路微光把光踩得更碎更细致
溅落在门的间隙
穿过我
远去

John这个时候落在了远处
眼神空洞得我从没见过
一道又一道的门
隔开散落在平原之上
还是那些光影
零星点缀在门里门外
变调着的歌声更远一些
夜一直没落下来
有一些丁达尔的金玫瑰色
穿透云层
在我肩膀上

John，回家的路还很远，继续走吧
我低声说着
于是John又和我并肩
沿着公路向门走去
还有一千公里
我们可以边走边聊
聊很久，聊我们已经发生的过去
和已经发生的未来
描述那些朋友，活着的和逝去的
背着那个黑色的布袋
已经背了有几十年
有的留着胡子，有的留着长发
骑着自行车穿过中山陵，古平岗，五角场，顺昌路，还有五道口和三元桥
骑过整个九十年代
John都已经累了
再爬五层楼
坐电梯下去就可以走出门去
飘扬的杨絮会很快过去
黄梅天会在下个月再来
他们在紫霞湖
台长会在新街口和我们再一次会合
去南大门口
扒磁带然后扒碟
最后一次是那个咖啡店二楼
John这时光着头微笑留着络腮胡
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了，兄弟们晚安

20240815
上海站
年轻时崭新热情而嘈杂
又坐在九号候车厅
依旧嘈杂
这时候，夏天的上海
比北京，深圳甚至三亚更热
但 热情已经消退
追随年轻旅程的John
是更坚韧还是更贱人了

上海站
等待去合肥的列车
终点是12个小时以后的重庆
手机弹出海洋发来的微信
已经决定年底搬去
“重庆的江湖斑驳适合我”

John
当然已经不再是那个胖子
逐渐瘦下来的身体和思想等待
一次次年轻时的旅途
去江阴的大巴
去南京的双层列车
去上海复兴公园旋转木马的一次次循环往复
北京，北京，五道口的打口带
骑行在四月杨絮飞扬的中关村

夜行
在一生中大部分发生在南京
和朋友们的夜行
骑行，步行，路灯下的潮湿
然后就消失在干涸的北方
很多年了
John的壳也更干燥了
结出凸起的疤痕

夜歌
在白天在黑夜都一直有吉他啸叫
穿过铁路城市乡村河流湖泊楼房学校鼓楼古林公园淮海公园顺昌路一直抵达
被拆迁多年依然一片空地的
家
包括后面的凹凸大厦
等待夏夜
金色闪烁路灯下的光晕
照亮
年轻时还胖的听着夜歌的John

20240802
嘈杂的杭州东站
热，游走
进站，出站，取票，再进站
汗如雨下
坐下，听书，六神继续游走
于是停下来，开始听歌
终于隔绝并安静了

John似乎有多年未曾降临
夜依然循环往复
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
歌声响起以后
曾经无比打动的音乐
已经变得只是好听
那些情绪的波动
随着年龄和模因慢慢散去
John并不算老但沧桑落魄
肉身在元神之下缓慢行走
不想留下什么
也没想过带走什么
偶尔的怀念
大部分来自于这样单行的旅途
一二三四五
志愿者迈开步伐
夜歌会更快还是更慢
John喃喃自语

20221122
来临
反射着天空的巨大盐湖
平静如常
船帆在远处
鼓动着
把角落煽动起
抑扬顿挫后
又一次
落下

是一把
散开蔓延着
温热的
锁
无形却无所不能

从三十层楼看过去
错落有致的
群体
涌动而有机般
活向中央

John退后了一步
又一步
几乎丧失了
最后一点点幻想

终于
办理完
手续后回头看到
门
敞开着微光
是一些风
和勇气

主啊
他不禁
握住她的手
放弃那些曾经巨大的热忱
去那个海洋中的小岛
渡过剩下的
存在吧

我和JOHN的夜歌 20200615

穿着
不一样的胡子
走入病的最深处

有
一些胡乱散开
更多的
胶结在案板上默默
屏息

更长远地看
现在
是一粒微尘
不值一提
但
现在就是
那些奔赴而下永远的人
陌生的
熟悉的
台长们

John在下面
屏住呼吸
听着静止的嘶鸣声
等着
时间回放到
前面
下一刻
梦境里的蒙太奇
远处的烟火
和
这里的阳台
已经融为一体

又一次
刺破欢愉的夜宴
那个孩子走在五楼的栏杆上
并不惊慌
翻过一页
又一页
等着
火
从远处开始
回来

我和John的夜歌
-在醒前最后一个梦里
2019.9.26

在南方
一座旅馆的早晨
快醒来前最后一个梦
爷爷在厨房烧饭
虽然生前一直是奶奶烧饭的
而厨房是
我们在北方
住了十年的房子里的
爷爷奶奶从来没来过

梦里奶奶和我和波比
在隔壁客厅或者房间是
我们北方租的房子和
我从小长大的在东方那座
已经被拆迁多年的老房子的
混合体

我也许不小心打翻了什么
是奶奶说我从小走路
都是长翅膀的样子吧
我在拿到一把梦里想着
也许扫把头很硬但
实际棕榈须那么柔软的扫帚
划下去

从客厅闪回到厨房
爷爷穿着褐色的棉服
脖子衣服的领子倒翻进去
是冬天爷爷洗头时候的样子
爷爷回过头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现在已经记不清
但是那么的温柔

现在
在飞机跑道上滑翔的下午
眼泪止不住但还是止住了
下午的阳光从左侧机窗穿透进来

奶奶在客厅窗前看着我
波比在饭桌那里坐着也看着我
都那么温柔
而她们在的位置
是我们北方租的房子和
东方老房子里一样的
位置

下午
我在刚起飞的
从深圳飞回北京的
飞机上
并不会穿过上海的上空

在深圳的早上
我从最后一个梦里醒了

我和JOHN的夜歌
----父亲

父亲在出租车后座的睡梦中
也许梦到这次澳洲之行
和三十年前的复刻

一瞬间，三辆车的交集
死亡这个时候
不仅仅是象征
是事实
以及
定格了整整七十四年

大伯伯在七天后的葬礼上
用悲壮的谢幕来形容
父亲的最后一刻
我用了TS艾略特的《荒原》
四月是最残忍的季节
和结尾
平安 平安 平安
而我的耳边围绕着摇滚乐
不知道是哪个乐队

葬礼前一天晚上
梦到了成年后的我和父亲的拥抱
而实际从来没有发生过

一个好人的标签
从爷爷继承到父亲也发生在
我的身上
在这个时代显得尴尬和格格不入
2019.5.6

2019.6.15
又一次
在机场
等待起飞和终点
滑落的仅仅是短暂时间内的
一次又一次又一次的
中年危机

间或在岛屿
若干次等待的夕阳下
太平洋面对着城市
泛起微光

第一个月
第二个月
更接近那个夜晚
因为速度带来的风和死亡
十年，两年，第三个月
每天醒来的时间更早了一些
没什么改变
改变的仅仅是虚拟的表象

聆听
合唱
起伏的是
无法控制的语言，表情
而这一切都会很快过去过去的
又一天

经验失去了经验
选择或者去选择
回来的留下习惯无法按下

2019.8.22
火车
穿越南北京南站之间
总是更远
更深远的阴影

需要花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磨合
才会相濡以沫
但一瞬间
消亡
即便是至亲
不是隔阂
是什么

每个人都以自己正确的态度
正确地为对方好
并正确地以为至亲可以
毫不保留

语言和情绪
最后总是让人崩溃

但其实每一次崩溃都能很快恢复
恢复到再一次崩溃前爱的轮回之中

我和JOHN的夜歌...

它形成一种约束或者
包袱或者
美德
穿着夕阳的金色
划过火和风
来到下面

John的步伐逐渐变
快
有钟声吟唱
一次升起，爆破，鼓点
堆栈对立起更多分子
变大
更大

回到1998年
躺在舞台边向上看到
分裂的脸以及歌唱
记录着
琐碎
阴晴的南京

我和John的夜歌 20160422

春日下午的落日在黎明之前
录音棚的三楼和阳台之间的光
以及夏的气味，摩托车呼啸而过
海，风，气息之间在又一轮春雨之后
迅速地发芽了，又一天在北京之前
还有还有还有镜头的余晖被风
吸进光线以后一段文字之间的
蝼蚁还有飞过的银色的光

下一站在起风之前已经飞走
龙，龙猫和龙珠的角色在落进洞的
潮水中更快地走进去了，落到
下一轮夜，灰白色，不仅仅是虚幻
还有紫色的花瓣
吹到每一个每一条
呼啸而过的不仅仅是雨
还有
夜色后的空白
一颗
这样前进中的列车
停下来了，前面是
夕阳下的大象
缓慢
还有绿光
光线晦暗以及音色
暗淡，还有最后一滴落日

我和John的夜歌N

300公里时速的夜以后
挖掘机在梦的梦里
温柔地射出
一个航班
带John穿过C222门

大概十年以前
是一次公路的旅程
徐家汇
车窗里年轻的羞涩的纯真的你
是John和情歌

远处
海

阴沉的夕阳努力泛起金光
还是海
巨鲸沉鸣

离开沉迷
对称着泛起油光蠢笨的脸
故作欢乐而
乐观

在雨夜和阴霾的阳光之间
是一次旅程，十五个小时
从NB到HZ到BJ
其间SH和NJ仅仅作为间奏
划出回归但虚拟的沉吟

John终于回到故里
河道狭窄
祠堂空无一物
老人们逐渐来了，急促地互相落座
雨开始下
骨牌的节奏
间或狗敌意而虚张声势地吠叫
走过桥，另一个龙江小学
NJ和NB两个城市模糊了，一点
只是节奏，有鼓和贝斯
在沉鸣

2013

sickee